“许多年前，'烤羊腿'是我们听过的童话，许多年后，我们成了'烤羊腿'童话里的主人，也许，这就是生活的辩证，这就是我们一路追赶的'梦'。”
这是我吃烤羊腿后发出的感慨。
烤羊腿是吃过几次的，每一次的味道都不尽相同，记住的几次不仅仅是因为味道鲜美，更有一种真情在里面。
奢华的一次烤全羊还得从内蒙说起，几年前，同学长丰组织了一次内蒙草原游，参加的人员有六七位，除了一位老师，剩下的基本都是当年的同学。那次旅游给大家留下了美好的回忆，不仅是旅游自由，往哪里去？玩多久？吃什么？……一切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，应该说，那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游。此后，每一次相聚，酒到酣处，大家都会回忆起那次游玩的点点滴滴。
旅游的第一个晚上，我们得到了空前的款待。刚刚下过雨，草原上的空气新鲜，野花盛开。几个蒙古包，像是雨后草原上长出的蘑菇。晚宴开始了，以羊肉为主，手把肉，奶茶，羊汤……去之前，同学就说过，草原上的羊味道极鲜，因为羊喝的是矿泉水，拉的是六味地黄丸。同学说时，我们忍不住大笑，都说他很会为草原人做广告。西部铁路开发，同学在那里是一线的工作者和指挥者，草原，成就了他不一样的传奇的人生。他对于草原的感情，应该是深入骨髓。每每说起草原，说起铁路建设，他都滔滔不绝，听得我们热血澎湃，心生敬意。好酒，佳肴，盛情……几番饕餮之后，大家都有了醉意。初秋时节，落满星辉草原上有了浓浓的凉意。老师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，那个夜晚也是激情勃发，大家纷纷举杯，频频祝福，尽享草原上的盛宴。
就在盛宴即将进入高潮时，蒙古烤全羊隆重登场。说是“隆重”一点不过，羊头上扎着红布，主持人让老师先提刀剪彩，接下来是献歌……这样的场面，老师七十多岁是第一次经历，除了长丰同学，我们大多数也是第一次体验。刚刚吃过手把肉，再吃烤全羊，感觉完全不一样。羊是一次性烤熟，外皮焦脆，内里饱有汁水，滑嫩鲜香。所以认为那次烤全羊味美至极，一是食材好，二是烤制技术纯熟，更有我们对草原的敬畏和感恩。那个夜晚很奢侈，我们十几个人，消费了两只羊。尽管大部分美味没有吃完，留给了那里的工作人员。无论对于谁，那些美食都会吃出一生美好的回忆。
那个夜晚，激情把一方草原烧沸腾了。“三十年前，是你——我们的恩师，把一个关于草原的梦移植在我们幼小的心灵，于是，我们有了跋涉的方向，一路走来，走进草原，来赴约这次盛会，我们用了三十年的时间。要说草原美，美在她的辽阔，美在她的丰饶，草原更美的是那些有梦的建设者，那些把草原的梦播种在孩子们心灵的教育者……”这是我作为代表，在晚宴上的致辞。我的发言引爆了大家的激情，我们边歌边舞，歌不在调上，舞更像是瘸腿走路。但是，这不重要，我们在用我们的方式告诉草原，我们来了。
草原人也不乏热情，纷纷献上哈达，我们又把哈达献给老师，老师像是长上了翅膀，成了草原上展翅欲飞的雄鹰。
后两次吃烤羊腿，差不多都是在四年前。那是中考之后，关注了三年的小孙顺利考取了重点高中，兴奋之余，有了那次全羊宴。
朋友送了一只羊，一只草原羊，自己吃不完，于是想到了集体消费。三年的关注，和小孙有太多的故事。小孙三个月时，他的父亲外出打工，聚少离多，他的生活是缺失的，我似乎是在扮演一个角色——父亲。那次的全羊宴有小孙初中的老师，更多的是他高中的新老师，同为教师，那顿饭似乎更有托付的意味，所谓的扶上马送一程。同样是草原羊，那次是名师主厨，更有不同的美味呈现。几位老师都很尽兴，也都吃得颇为感慨。教育就是一次长长的接力赛，跑好每一棒，就是最后的胜利。这样看来，我们还是有责任有担当的老师，为了孩子的成长，我们没有吝啬自己的爱心和力量。
那次宴会能成盛宴，不是菜肴有多丰盛，同为教师，我们很容易沟通。还有一个原因，是中国女排争夺奥运冠军的最后一战，大家看得心惊胆战，呼吸困难，最后终于战胜塞尔维亚队……就像许多年前一样，我们眼里有了激动的泪水。女排精神，激励了几代人，伴随了几代人的成长。酒桌上，我们的话题大多在刚刚胜利的这场球赛上。对于即将开始读高中的两个学生，也是以女排的精神激励他们。我想，高中三年，他们经历了成长中的风风雨雨，最后他们能够走进阳光地带，不能不说有女排精神的激励，也有那顿升学宴的营养。他们的人生之路还很长。但是，他们不乏跋涉的营养，他们会一路向好，走出生命的长度与厚度。
儿子工作以后，单位领导让我结识了白城文化界里的几个名人，有原报社社长，有画家，有篆刻家……他们都有礼物相送，作为回报，我安排了一顿酒宴，地点是牛心套保。所以选择那里，是因为那里的苇海，那里的河蟹，当然也有烤全羊。宴会的筹办是我的学生春永张罗的。
段社长是那次宴会年龄最高的一位，宴会前，我们去了景区核心部分，拍了苇海的图片，老爷子对其中一张图片很满意。在泛黄的苇海间，在飘舞的苇花里，段老精神焕发，大气儒雅，很是苇海中的一道风景。那次游玩，段老有字相赠，后来又索要几幅，送于友人。每一次段老都欣然运笔，慷慨相赠。前几天，听到段老离世，悲痛心生，本想写上几笔留作纪念，但是，苦于我对段老的了解不多，一切怀念都放在了心里。之后我们参观了蟹厂，那是一个丰收年，河蟹的产量喜人，大家忙着分拣和包装。
那天的午宴是烤全羊，清蒸河蟹，婆婆丁拌生鱼……菜有十几道，受欢迎的是清蒸河蟹，十几斤母蟹，一起端上来，很是大气，大家不用斯文，尽情饕餮即可。还有婆婆丁拌生鱼，同去的朋友说，那是他们第一次吃到，美味解油腻，可谓极品菜肴。那一次，受冷落是烤全羊，后来打包回来，自己慢慢品味，却是极好的味道，那毕竟是学生的一番苦心。对于同行的人，那次的烤全羊只是一份记忆，吃得不多，但是，美味装在了心里。
一次谈话，得知朋友宋小子爱吃烤羊腿，于是约了几个朋友，吃了一次烤羊腿。说心里话，那次烤羊腿算是美味，但是，似乎不够尽兴，大家规规矩矩，你一刀，我一刀，吃得毫无激情。记得宋老弟说过，有机会我们到草原上，带上厨具，尽兴吃一顿烤全羊。是啊，食物的美味不仅仅源于食材本身，还有烹制食材的过程，还有享受美味的激情……许多年前，在《社戏》里读到鲁迅和他的玩伴烧豆的过往，很是羡慕，作者说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的豆，年少时读不懂，读懂时已不再年少。也许，这就是生活，一切的美味都有情感在里面，没有情感的美味，无法存活在记忆中。
前几天，大安摄影协会到牛心套保采风，我有幸参加。故地重游，几分感慨在里面。那棵夫妻树依然沉默在世俗的风尘里，记得四年前，大家纷纷留影，段老自己（其他三家都是夫妇两个人）站在一边，郭政委赶紧拉我和段老拍照。人生太过短暂，夫妻树的一个枝丫，也许都是我们的长辈，许多年后，老树阅尽世事沧桑，依然会站成那道耐读的风景。
吃过烤羊腿的人们，如果能站在夫妻树下，几百年的风雨岁月，他们相扶相搀，相依相伴，把风霜雨雪，长成了世人充满敬意的仰视。细细思考一番，会发现自己吃过的烤羊腿，原来更美味。
